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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也会被休?史上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被离婚的皇帝。


皇帝也会被休?史上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被离婚的皇帝。

溥仪虽然在宣统三年就逊位了,但始终是带着皇帝的荣衔,在别人的前呼后拥中长大,他曾经三次登基:第一次是当了清宣统帝、第二次是张勋复辟、第三次是由日本人扶植满州国。虽然三次帝位都是别人给的,没多久就被赶下来,但是在当时──至少在溥仪跟前──谁会说他不是皇帝?长大了的逊位皇帝,究竟怎幺看待自己呢?

这些问题,连带影响了溥仪的婚姻关係。在他眼中,结婚代表自己成年了,成年就该亲政──该死的革命党,要不是这帮子,朕便要亲政了!如果问溥仪什幺是婚姻的价值,「亲政」就是婚姻的意义、追求的目标。

皇帝的婚礼可是大事,溥仪刚过十五岁时,太妃(当时太后已过世)和诸位王公大臣就不断商议婚事。

在同治、光绪的时代,皇帝娶老婆是把事先遴选过的几位姑娘,「挑」到皇帝跟前,由圣上钦选。但到了溥仪的时候,大臣们历经了两年多不断讨论,认为把黄花闺女摆在一排挑来挑去实在不妥,所以改用照片选妻。溥仪曾回忆:

照片送到了养心殿,一共四张。在我看来,四个人都是一个模样,身段都像纸糊的桶子。每张照片的脸部都很小,实在分不出丑俊来,如果一定要比较,只能比一比旗袍的花色,谁的特别些。

挑老婆竟然成了挑衣服,这也算是一绝了,但更绝的还在后头。溥仪在文绣的照片上画了圈,送到太妃们那儿,顺了敬懿太妃的意,却让端康太妃不满了,批评文绣长得不好、家境又差,极力鼓吹皇帝重挑她推荐的婉容。新郎倌倒是没什幺意见,「心里想你们何不早说,好在用铅笔画圈不费什幺事,于是我又在婉容的相片上画了一下。」

但这下子另一位太妃又炸开了。协商的结果,认为圣上既然已经圈选过文绣,文绣就不能再嫁给臣民,乾脆两个都娶,一后一妃,两全其美。

娶老婆可以娶到随机挑选、任意更换、最后买一送一,王公大臣抬出「皇帝必须有后有妃」的大道理,圣上也从善如流,不晓得这样算不算皆大欢喜、符合传统家庭价值?溥仪坦承,他对结婚这件事不太在意,「如果说我对这件事还有点个人兴趣的话,那是因为结婚是个成人的标誌,经过这道手续,别人就不能把我像个孩子似的管束了。」

对这位逊帝来说,随着年纪渐长,他知道自己既是皇帝,又不是皇帝,结婚的意义,不具有家庭价值,而是一再提醒自己:

如果不是革命,我就开始亲政了……我要恢复我的祖业。

虽然溥仪对结婚没多大兴趣,但大婚还是办得热热闹闹。民国政府拨了两万元的预算作为贺礼(私人的「进贡」另当别论),还派出军警宪充任卫兵。典礼上,民国政府的总统府武官不仅鞠躬祝贺,还当众表示:「刚才那是代表民国的,现在奴才自己给皇上行礼。」然后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磕头。一时之间,清廷的仪仗队伍又在北京大街上风光摇摆,除了民国政府的军乐队、马队,还有龙凤旗伞、銮驾仪仗,浩浩蕩蕩。

但溥仪后来形容自己的新婚之夜:

进入这间一片暗红的屋子里,我觉得很憋气。……我感到很不自在,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。我觉得还是养心殿好,便开开门,回来了。
被孤零零地扔在坤宁宫的婉容是什幺心情?那个不满十四岁的文绣在想些什幺?我连想也没有想到这些。

继挑老婆选一送一后,皇帝老爷再创一绝,对两个人都没兴致,新郎倌回自己房间睡觉,也不管两个新娘在新房里怎幺办。

文绣离婚后曾任教职等工作。离婚协议书上虽然明订须「独身」,然文绣后与民国政府军官再婚。(Flickr)

传闻上古圣王尧帝在传位之前,把两个女儿同时嫁给舜,认为女婿对内要能齐家,摆平屋里两位太座,对外才能平天下。舜最终不负老丈人的苦心,厝内厝外都治得服服贴贴,绍继圣王帝业。按这个观点来看,安抚两位太座的难度可比安天下,只有圣王等级的男人才做得到。

溥仪显然不是圣王。

虽然后妃之间有地位之分,但核心还是二女争一男,两人都希望自己得到更多青睐,但显然溥仪对皇后婉容比较疼爱,时常冷落文绣。后妃当然也会较劲,文绣要争宠,婉容要专宠,所以凡是皇后买了什幺,妃子也要什幺;妃子有了,皇后就要更多,以显地位高了一截,而这又让妃子嘀咕着要跟进。

即使皇后婉容是明显的赢家,但她还是放心不下,三不五时求神扶乩、降下乩辞:「万岁与荣氏(指皇后婉容)真心之好并无二意,不可多疑……荣氏听我先师话,吾保护尔的身体,万岁与端氏(指妃子文绣)并无真心真意,荣氏你自管放心好了。」

获胜者尚且提心吊胆、求神问卜,落败者当然日子更难过了。在婉容眼中,后妃有别,然而对落败的文绣来说,都民国了,哪来什幺后妃?溥仪不是皇帝,而是我文绣的先生,既然是夫妻,我当然有权主张履行夫妻责任。溥仪就指出这两位妻子的差异:

在文绣的思想里,有一个比封建的身分和礼教更被看重的东西,这就是要求有一个普通人的家庭生活。而婉容,却看重了自己的「皇后」身分,所以宁愿做个挂名的妻子,也不肯丢掉这块招牌。

追求家庭生活的文绣,后来使出了震惊一时的杀手锏:诉请离婚。

呈送天津地方法院的离婚诉讼状上,文绣历历诉苦:「九年来不与同居」、「虽係逊帝,而颐指气使、惟我独尊之概,仍未稍减于昔日。」

这下子可让皇室炸开了。

帝妃诉请离婚,这下子传统家庭价值岂不蕩然无存?遗老遗少、王公大臣痛批不说,文绣的远房亲戚更跳出来在报上公开指责:「逊帝对汝并无虐待之事,即果然虐待,在汝亦应耐死忍受,以报清室之恩。」

文绣也不是省油的灯,公开回信:现在是民国喔!「逊帝来津,做民国国民一分子,妹又岂敢不随?既为民国国民,自应遵守民国法律。」而且一再强调「妹因九年独居,未受过平等待遇」。

结婚九年,苦主却自陈过着独居的生活,这是什幺样的状况,文绣点到为止;但报纸则是明讲:「迄今九年,独处一室,未蒙一次同居。」直指闺房床笫。

这要皇帝的脸皮往哪儿摆?

文绣开出条件,要嘛离婚,要嘛答应她以下条件:一、另住须听其自择地点。二、给予赡养费五十万元。三、此后个人行动自由,或进学堂,或游历国外,均不得干涉。四、行园内上用随侍小孩一律逐去,每星期驾幸其宅一、二次,不得携男僕。五、不得损其个人名誉。

对溥仪来说,最重要的是:不上法院。清朝的皇帝到民国的法院打离婚官司,这成何体统?怎样都要私了。为此甚至还有亲近清室的报纸表示,应该在法庭上检验文绣是否为处女,以此来判断夫妻是否有同居之实。

最后的结果,就是在赡养费的讨价还价中,不上法院,协议离婚。但基于清室的颜面,还明订离婚后文绣要「独身念书安度」,言下之意,就是禁止再婚的意思;并且买下北平、天津几家报纸的头版广告栏,刊登上谕:谕淑妃文绣擅离行园,显违祖制,应撤去原封位号,废为庶人。钦此。

事后溥仪回忆这段婚姻,直陈:

我不懂什幺叫爱情,在别人是平等的夫妇,在我,夫妇关係就是主奴关係,妻妾都是君王的奴才和工具。

由此可见,如果要谈家庭传统的价值,我们恐怕还得事先界定:是谁的家庭?什幺样的价值?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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